父亲把冬阳搓成粗盐粒

花椒在陶瓮里翻动星群

三层肉褪去商贩的蓝塑料袋

顺从地卧进瓷坛深处

冷锋南下第四日

天空开始筛落细盐

砧板上的刀痕集体反光

像河床晾晒干涸的鳞片

孩子们从学校带回冰棱

母亲用棉线串起肉与月色

绳结里藏着去年的晴日

花椒在伤口里暗自生香

铁钩咬住肥白的颤栗

腊味在屋檐下练习倒立

风干的盐渍缓慢结晶

渐成琥珀色的沉默方言

冬雨欲来时整条巷子

集体收拢暗红的旗帜

冰凌在竹竿末端生长

孩子们数着：第五滴

第五十滴油光

正穿过北风针眼

直到某个迟归的黄昏

蒸笼突然吐出整片

缩水的烟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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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切开硬朗的时光剖面

看见雪在纤维里

返航成滚烫的江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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