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捕食链在早春失效

两道颤抖的鼻尖率先破冰

雪沫突然学会了弧线运动

——从草坡这头滚到那头

野兔雪球般弹出洞口时

正撞见赤狐幼崽练习扑击

枯草间的茸毛旋风

突然刹住

四只耳朵同时竖起

成为这片旷野

初次调试的接收器

它们用鼻尖交换密码

（关于苜蓿与田鼠气味的换算公式）

蒲公英伞兵降落的过程里

两种皮毛正尝试编织同种波纹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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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白绒毛收拢月光

火红针毛贮藏夕照

而相触处正在生成

第三种温度

现在它们共享同一片

被霜覆盖的三叶草

用门齿与乳牙较量

谁先咬破晨光的薄壳

当狐狸幼崽叼起兔耳

——像叼着某种过量的柔软

而兔爪搭上焰色尾尖

冷与热开始学习

如何在同一纬度共枕

灌木丛记下这幕：

两个本该相斥的毛团

正用呼出的水汽

建造透明穹顶

残雪顺着脊背滑落

渗入地层时忽然懂了

所有尖锐的敌意

都能被茸毛翻译成

圆弧形的早春

此刻整座山坡屏住呼吸

看它们滚成混杂颜色的绒球

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

在融雪的叹息里

预习某个

没有追击者的明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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